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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樂學:科學家僧侶修練幸福的24堂課(修訂版) 販售中


  • 作者:馬修 .李卡德
  • 譯者:賴聲川、丁乃竺
  • 出版日期:2014/01/06
  • ISBN:978-986-241-81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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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權銷售25國 百萬暢銷書作者!
法國科學家僧侶馬修‧李卡德沉潛40年的心靈體悟,
領你培養一生快樂的能力!

快樂與痛苦都不是真實存在,只是人心在混亂執著中的感受。
改變詮釋世界的方式,讓內在的衝突與情緒暫時消失,
就能體會世界及自身的和諧,這就是真實的快樂。

從生物學博士轉為藏傳佛教喇嘛的馬修.李卡德(Matthieu Ricard),26歲時遷居到印度喜馬拉雅山麓,開始跟隨西藏上師學習佛法、為達賴喇嘛翻譯。

李卡德潛心修行,融合科學、哲學和佛學發展出獨特智慧,體認出真正的快樂並非來自外在環境,而是一種能力、是個人與生俱來都有的潛能,也是我們每個人都必須學習的生存態度。

繼《僧侶與哲學家》、《僧侶與科學家》之後,李卡德這本最新著作,是他近年來與許多腦神經科學家和認知科學家,以及佛教僧侶如達賴喇嘛等,一起對「心的轉化」進行大量研究的結果。他們以科學的方法研究禪修者多年修心後的效果,發現長年禪修者,會在腦部造成永久的變化,左前額葉外皮區的活動會明顯增加,帶來正面情緒,例如喜悅和熱情。

每個生命都具有完美圓滿的潛能,就如同每粒芝麻都飽滿了油。當我們能夠順利轉化自己的念頭與情緒,也就能逐漸擺脫各種造成煩惱與痛苦的心理狀態,開啟心中綻放的潛力。

 

 “心就像一個劇場,經歷著無數的情緒及概念。
我們很難改變世界,但了解造成痛苦及帶來快樂的根源、

清楚如何處理困難情緒的方法,就能改變自己如何看待世界。
不論是順境逆境,每一剎那的經驗都是寶藏。

「讀者在這本書裡,會看到一位非常特別的人物。李卡德個人的感人故事,很精彩地傳達出這個訊息:快樂來自於控制你的心智,而非控制你的環境。」

──丹尼爾‧卡尼曼(Daniel Kahneman),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

「李卡德巧妙結合自己熟悉的科學、哲學和佛學智慧,提出實用而富啟發性的洞見。他對快樂的見解,挑戰我們每天所談到的喜悅概念。此外,還告訴我們如何培養這種快樂的能力。」

──丹尼爾‧高曼(Daniel Goleman),暢銷書《EQ》作者

 

【作者簡介】馬修‧李卡德(Matthieu Ricard

生於1946年,巴黎巴斯特學院(Pasteur Institute)分子生物學博士。年輕時才華洋溢,除了追隨諾貝爾醫學獎得主一起研究生物基因族譜,同時也專精於生態攝影、鳥類生態學、天文學、帆船和滑雪等。26歲時,李卡德覺得擁有各種藝術或科學才華,並不能帶給他滿足,反而是像金恩博士或甘地那樣,能關懷、啟發、改變別人的人,才是他仰慕的。因此在1972年,他決定遠離法國,遷居到印度喜馬拉雅山麓,開始跟隨西藏上師學習佛法。

    數年後,李卡德與作家父親的思辯對話集《僧侶與哲學家》出版,在法國暢銷35萬冊,被翻譯為21國語言。李卡德的其他作品,包括《修練快樂心》、《雪之堡》、《頂果欽哲法王傳》及五本攝影集。現在定居於西藏、尼泊爾潛心研修,從事人道及教育工作。

【譯者簡介】賴聲川、丁乃竺

賴聲川

創意源源不絕的創作人。1954年生於美國華盛頓,美國加州柏克萊大學戲劇博士,國立台北藝術大學戲劇學院前院長,美國史丹佛大學客座教授及駐校藝術家,現任表演工作坊藝術總監。

  29歲開始劇場創作,至今編導舞台劇27部(包括轟動亞洲的七小時史詩《如夢之夢》、電影2部(包括享譽國際的《暗戀桃花源》)、電視影集300集(包括家喻戶曉的《我們一家都是人》),另有劇場導演作品22部(包括莫札特歌劇三部)等。更重要的是,他是市場的創造者,先後開創台灣舞台劇市場、劇場影音市場(從《那一夜,我們說相聲》開始)、即興時事電視市場(《我們一家都是人》)等。被全球媒體譽為「亞洲劇場導演之翹楚」,曾兩度榮獲台灣「國家文藝獎」。

  除了是劇場創作人,也是位專業翻譯,曾譯《頂果欽哲法王傳》、《僧侶與哲學家》等書。個人著作有《如夢之夢》、《賴聲川的創意學》、《寶島一村》(合著)。

丁乃竺

台灣大學哲學系畢業,美國加州柏克萊大學教育行政碩士。多年來潛心修習佛法,並擔任藏傳佛教大師的翻譯。譯作有《無方浪遊》、《修行的第一堂課》、《無盡的療癒》、《大圓滿》、《達賴生死書》等。現任表演工作坊行政總監。

譯者序 尋找快樂                                              賴聲川

  二○○四年年初,在馬修的安排之下,我到了尼泊爾喜馬拉雅山中閉關寫我的《創意學》。在那幽靜的地方,面對壯麗的喜馬拉雅山,我在一間小屋中寫作。二十公尺之外,馬修在另一間小屋中閉關修行。每天中午,我們坐在旁邊的草坪上,吃人家送來裝在便當盒中的簡單素餐,聊天、看山。到了傍晚,因為馬修過午不食,我們一起坐在他小屋的屋簷下,喝一碗簡單的湯或茶,看遠山淡淡的如雲霧般消散,看腳下的山谷漸漸陰暗消失。那是黃金時間,我們坐著,沒有說話聊天的壓力,就是坐著。有時,坐到天已經黑很久,寒風也早已吹很久,才覺得暗了、冷了,回自己的屋吧。

    馬修跟我說,那是他忙碌生活中最享受的時刻,他努力在一年中至少抽一、兩個月時間到那山上,在那屋簷下,坐著,坐著。

    那次馬修跟我說,他寫的一本關於「快樂」的書在法國出版了,引起很大的討論,甚至爭議。尤其是在厭惡「快樂」一詞,且認定人生目標是受苦的法國知識分子之間。他希望我和乃竺來幫他翻譯中文版,我欣然答應,並且熱切期待這份工作。

    其實在這之前的幾年,馬修已經向我透露,他正參與一些重要的科學實驗,充當腦神經科學家的白老鼠,讓科學家測試他腦筋在禪定時的狀態。後來,我有機會認識到其中幾位科學家,了解他們是用客觀實驗的方式尋找「快樂」的定義,並了解「快樂」這東西是否有可能透過訓練培養出來?

    後來實驗的成果,在美國舉行的一次大型腦神經科學會議中,被八百位腦神經科學家共同認定:快樂是一種可以被訓練的技巧,而且這項技巧是可以學習的!不久之後,國際媒體開始大篇幅報導這些實驗結果。馬修跟我說,那次會議的結論可能是人類的某種轉捩點,因為世界對「快樂」將產生一種新看法,人類將有許多新的工具來面對這愈來愈不快樂的世界。

    如今,國際媒體已經半諷刺、半尊敬地宣稱馬修是「全世界最快樂的人」。諷刺正是因為本書中所提到的,現代文明對「快樂」本身已經沒有可靠的定義了;尊敬是因為馬修確實經過長期嚴格腦神經科學實驗後,才認定他的快樂,有數據為證。

    馬修在我生命中是重要的靈感來源。他的生活非常忙碌,為達賴喇嘛做翻譯、從事慈善募款及建設工程(他每年固定在四川、青海藏族區建造新的醫療診所、學校、修築橋梁,並親自指導工作),還要出新書、開攝影展(他也是著名的攝影家),並且參加宣傳活動、發表會,還要參與科學實驗等。仔細想想,這麼多事情,沒有一件是為他自己,我也從來沒有看過他煩躁或不安。或許,這就是他快樂真正的祕訣。

    翻譯工作於二○○七年上半年在加州完成。我和乃竺先討論書的內容,然後分工翻譯、再討論,最後由乃竺做總整理與編輯校對。當時我在史丹佛大學擔任客座教授,我和乃竺租了一間看海的房子,每天望著太平洋翻譯馬修的書,感到一種豐富與滿足,真是完全符合馬修書中所定義的真正「快樂」。願這本珍貴的書,也能為您打開真實快樂的門!

(本文作者為知名戲劇家、暢銷書《賴聲川的創意學》作者)

 

推薦序 快樂大師的快樂祕密                       丹尼爾‧高曼

    我第一次遇見馬修,是在尼泊爾加德滿都市雪謙寺後方的小房間裡,他正躬著背擠在電腦前。當時馬修正指導一群僧侶,努力地把經文打入電腦,這些傳統的經文都是用手刻在長方形的木塊上,然後再用刻好的木塊印在紙頁上,而現在這群僧侶正運用一種特殊設計的藏文字體,把經文一字一字輸入電腦中。

    過去的經書,封面封底是硬的,中間夾著手工製的厚厚黃色紙頁,現在這全要變成數位化的存檔,存入巴掌大的電子空間。數位化時代已進入寺廟,過去幾個世紀以來,所有的經典及法本,都是存放在西藏深山寺廟及閉關房中,而現在任何有電腦的人,都可以透過鍵盤直接進入這些經典。馬修正在為當代社會,保存這些古老智慧。

    馬修是這份工作最完美的候選人。他接受現代社會所能提供的最佳教育,他是赫赫有名的巴斯特學院(Pasteur Institute)生物博士,主要的指導教授還是諾貝爾獎得主。然而,馬修出家已超過四分之一世紀,他在喜馬拉雅山上向這個時代最著名的開悟上師們學習。

不受外在影響的喜悅力

    最近,我有機會與馬修一起在心智與生命學院(Mind and Life Institute)合作,這個機構是專門邀請科學家與佛教的學者們對話。這個尚在進行中的對話,已然有驚人的發現,這些發現顯示出禪定能改變腦部,強化產生慈悲及幸福感的神經中心。

    在這一方面,馬修的談話具有無可匹配的權威。我見證了他與威斯康辛大學麥迪遜分校情緒神經科學實驗室(Laboratory for Affective Neuroscience)的理查.戴維森(Richard J.Davidson)教授的合作。他們正試著為長年禪修者準備一系列的腦部測試,馬修既是主要的研討者,因為他要考慮哪種測驗最具效力及意義,同時也是第一位被測試的對象。

    在第一個測試中,馬修躺在很吵的核磁共振造影機(MRI)中,診斷的影像機器運用巨大的核磁共振,在受試者的身上旋轉著。核磁共振可以將一個人的腦部,或其他內部組織的影像準確呈現出來,但對很多人而言是一種磨難,有些人被困在這個怪獸般的機器會感到驚慌失措。馬修躺在核磁共振造影機三個多小時,這期間他按步驟做了幾種禪定,包括專注、觀想及慈悲的禪定。

    在折磨人的測試結束後,我們衝進房裡去看馬修的情況,對他剛才所承受的壓力,我們心中都有些微的不安。然而,馬修微笑著從機器中起身,他的評語是:「這就像一次迷你的閉關。」對很多人而言,馬修的反應是很驚人的,這也說明了他的特殊心境:能夠以平常心,甚至喜悅的能力,來面對生命中的上下起伏。而我也了解到馬修擁有全然的生命喜悅。

培養快樂的能力

    心理學家榮格(C. G. Jung)曾經描述「神祕智慧傳達者」(Gnostic intermediary)這個角色,是指某個人能深入自己心靈深處,並將他們的內在見地傳達給我們。馬修正扮演著這樣一個角色。

    除了修養好,馬修總是帶著一份安靜的聰慧及敏捷的心。我見證到馬修在心智與生命學院的會議中,與達賴喇嘛及一群科學家們,對科學主題的深度探索。馬修在言談中帶著流暢的才智,輕易就把心靈及科學的語彙交織在一起。在這本書,他巧妙地結合自己熟悉的科學、哲學和佛學智慧,提出實用而富啟發性的洞見。他對快樂的見解,挑戰我們每天所談到的喜悅概念。他提出具說服力的辯論,主張知足勝於享樂時光、利他主義優於自私。此外,馬修還告訴我們如何培養這種快樂的能力。

    另一方面,馬修沒有提出速成的解決之道,因為他非常了解心意的訓練,需要時間及努力。他回到整個機制的根本,也就是造成痛苦及帶來快樂的根源。對於心意是如何運作,馬修提供了清新的洞見,同時也告訴我們在處理困難情緒時,應該採取什麼樣的方法。他提出一個完善的路徑圖,引導我們切實修練真正的幸福。

    我和妻子第一次遇見馬修後,又碰巧在加德滿都的機場與馬修共度好幾個小時,等待著無限延遲的班機。因著馬修的磁場,那等待的幾個小時,就像幾分鐘般飛躍過去。毫無疑問,馬修是我認識的人中最快樂的人之一,而快樂是會傳染的。願所有讀者同受感染,享受這書頁中的樂趣。

加州,門多齊諾,二○○五年十月

      (本文作者為暢銷書《EQ》作者)

譯者序      尋找快樂             賴聲川

推薦序     快樂大師的快樂祕密  尼爾.高曼

作者序      快樂的藝術

第一課      關於快樂

第二課      快樂是生命的目的嗎?

第三課      雙面鏡 向內看,又向外看

第四課      假朋友

第五課      快樂是可能的嗎?

第六課      痛苦的鍊金術

第七課      我執的面紗

第八課      當念頭成為自己最大敵人

第九課      情緒的河流

第十課      對治干擾性的情緒

第十一課    欲望

第十二課    仇恨

第十三課    嫉妒

第十四課    躍向自由的一大步

第十五課    快樂社會學

第十六課    快樂,經研究證實

第十七課    快樂與利他主義

第十八課    快樂與謙虛

第十九課    樂觀主義、悲觀主義、天真

第二十課    黃金時間、累贅時間、被浪費的時間

第二十一課  與時間的順流同在

第二十二課  快樂與道德

第二十三課  快樂面對死亡

第二十四課  踏上心靈之路

第一課 關於快樂

「每個人都想要快樂,但要得到快樂,我們首先需要了解快樂是什麼。」

──盧梭(Jean-Jacques Rousseau

我的一位美國朋友,是個頗為成功的攝影編輯,有一次她告訴我,她和一群朋友剛考完大學畢業考,大家正在討論未來的去向,當她說「我要快樂。」現場一陣尷尬的安靜,然後她的朋友說:「像妳這麼聰明的人,怎麼會只想要快樂?」我的朋友說:「我並沒有說要如何得到快樂,有太多方法可以得到快樂,像是成家、立業、生兒育女、冒險、助人及尋找內在祥和等。不論我做什麼,我要一個真正快樂的生命。」

    關於快樂這個詞,「通常指涉某樣細微而不明確的事,是那些人類蓄意要模糊對待的辭彙。因此,每個人都可以用自己的方式來詮釋1。」法國哲學家亨利.柏格松(Henri Bergson)如此寫著。

    從實際的觀點來說,如果我們談的是一些無關緊要的感覺,那麼讓快樂的定義保持模糊倒還無妨。但事實不然,我們談的是一種存在的方式,這種存在的方式定義了我們每一剎那的生命品質。到底快樂是什麼?

    社會學家定義快樂,是「一個人對自己目前整體生命品質的正面評價程度。換句話說,指一個人對自己生命喜愛的程度2。」然而,這個定義並沒有區分出我們究竟是深深地滿意自己的生命,抑或只是對外在條件的滿足?

    對某些人來說,快樂只是「一種剎那、暫時的印象,而它的強度及長度,則隨著那些能令這些印象生起的因素而改變3。」在本質上,這樣的快樂必然難以捉摸,並且依賴那些我們無法掌控的外在因素。另一方面,對哲學家羅伯.密斯哈黑(Robert Misrahi)而言,快樂是「對個人整體生存,或者對個人過去、現在及未來最燦爛輝煌的部分所散發的喜悅4。」也許,是一種更持久的狀態。根據安德列.康特斯龐維爾(André Comte-Sponville)的說法:「我們所說的快樂,意味著在那一刻中似乎可以立即得到喜悅5。」

    快樂是一種技巧嗎?是否一旦得到,就可以忍受生命中的起起伏伏?有千百種關於快樂的說法,無數的哲學家也提供了他們的想法。對聖奧古斯汀(Saint Augustine)而言,「快樂是對真理的喜悅」;對康德(Immanuel Kant)而言,快樂必須是理性而且不能摻雜任何個人的痕跡;然而對馬克斯(Karl Marx)來說,快樂與工作中的成長有關。亞里斯多德(Aristotle)曾寫道:「由什麼構成快樂是有爭議的,而一般廣為大眾接受的說法,與哲學家的想法並不同。」

    是否快樂這個詞已經被使用過度,所以大家放棄了,認為這個詞是虛幻、無趣的?對某些人來說,尋找快樂幾乎就是沒品味。這些人在他們知性自豪的盔甲中,對快樂嗤之以鼻,就像他們對待言情小說般不屑。這種貶抑是怎麼產生的?是對媒體所製造的虛假快樂的一種反應?因為我們尋找真正的快樂卻徒勞無功?我們是否就應該接受不快樂,而不再誠懇且理性地將不快樂與痛苦弄清楚?那麼,我們從孩子的微笑、森林散步後喝到一杯好茶,所得到的單純快樂又是什麼呢?

    剎那瞥見這些真實的快樂,雖然它們是如此豐沛而舒適,但是太倚賴偶發的情境,因此無法拿來做整體生命的解釋。快樂不應只局限於少數感官的愉悅、某些激烈的快感、爆發的喜悅、暫時的寧靜感、雀躍的一天,或是偷偷溜進我們生命迷宮裡的魔幻時刻。這些面向都無法正確刻劃出真實快樂中深邃及恆久的滿足感。

    我所說的快樂,是指從一個極為健全的心靈中所生起的深刻綻放感。這不單只是一種愉悅的感覺、一種暫時的情緒或心情,而是我們存在的最佳狀態。快樂也是一種詮釋世界的方法,我們很難改變世界,但可以改變自己如何看待世界。

快樂的預告

「白塔楊(Bertha Young雖然已經三十歲了,她有時仍然想跑而不想走,在人行道跳上跳下,把東西丟向空中再接起,或者有時站著不動,然後沒有來由地笑;沒有任何理由,只是單純地笑……。如果你已經三十歲,在街角轉彎時,突然被一種絕對的喜悅感所征服!就像你突然吞下了這個傍晚一塊燦爛的夕陽,它在你的胸懷燃燒著,然後傳送出小火花到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進入每一根手指及腳趾。」

──凱薩林.曼斯斐(Katherine Mansfield,〈喜悅〉(Bliss”)6

    如果請任何一個人描述有關「完美」的快樂時光,有人會說是在和諧環境中片刻寧靜的體驗:陽光點綴的森林、寧靜的湖岸邊、從山頂眺望廣闊的地平線、在星光燦爛的雪夜中漫步等。有些人會指向長期等待的事情:考試拿高分、運動場上贏得勝利、與思念的人會面、孩子誕生。另外一些人會提到與家人或所愛的人親密和諧的時刻,或是令他人感到快樂的時候。

    這些時刻似乎有一個共同特徵,就是「內在衝突暫時地消失,感受到世界及自身的和諧。」享受到這樣經驗的人,當他在寧靜的野外散步時,除了單純地走路外,沒有任何特定的期待;就是很單純地在那個當下,自由而開放。

    片刻之中,過去的念頭被壓下,心中也不受未來計劃的困擾,當下從所有的心理活動中解脫出來,一切情緒危急感都消失。這片刻的釋放,就是最深刻的祥和。對那些已經達到目標、完成工作或贏得勝利的人來說,長期所攜帶的壓力得到放鬆。這種隨之而來的放鬆,就是一種深刻的寧靜感,沒有任何期待和恐懼。

    然而,這樣的經驗只是某些特定情境所帶來的浮光掠影,我們稱此為「魔幻時刻」——一個恩寵的時刻。這些零星片刻所捕捉到的快樂時光,與聖人們所體驗到無法言喻的祥和感相比,彷若拿透過針孔所看到的天空與針孔外廣大虛空相比,兩者無論是在廣度、長度及深度都不一樣。就算如此,我們也能從這些流動的剎那學習到一些東西,讓我們在無盡掙扎的時刻,可以感受到真實的豐沛是什麼,同時幫助我們認識有利於此的條件是什麼。

存在的方式

    記得某個下午,我坐在尼泊爾寺廟的樓梯上。雨季把整個寺廟廣場弄得泥濘不堪,我們在地上鋪磚塊做走道。

    一位朋友邊抱怨、邊踏著磚塊走來。當她到了我面前,以一種極為不耐的態度環顧四周,然後說:「真噁心!如果我掉進這些髒水怎麼辦?這個國家什麼都髒!」因為十分了解她,所以我謹慎地點點頭,希望透過無言的同情,能令她舒服些。幾分鐘之後,另一個朋友拉斐爾也來到這個泥濘的廣場前,她一面在磚塊上跳著,嘴裡一面唱著:「跳,跳,跳!」最後踩到乾地上時,還大呼:「真好玩!」她的雙眼發出喜悅的光芒,然後說:「雨季最棒的就是沒有灰塵。」

    兩個人,兩種不同看世界的方法;六十億人類,六十億個世界。

    在一次比較嚴肅的對話中,拉斐爾告訴我,一九八六年她第一次去西藏時,與一位在西藏淪陷後經歷了很大苦難的男士會面。拉斐爾說:「他請我坐在一張板凳上,然後從熱水瓶中倒茶給我。這是他第一次和西方人談話,我們聊得很開心,他真的太討人喜歡了!孩子們一直跑過來,以驚奇的眼光注視我們。」

    「他問了我很多問題,然後告訴我,自己被中共囚禁了十二年的故事。為了在扎耶巴山谷(Drak Yerpa valley)建造水庫,囚禁期都在開採石頭。然而這是個完全沒有用的水庫,因為河床幾乎是乾枯的!周圍的朋友一個接著一個,不是餓死就是累死。不論他的故事有多可怕,話語中沒有一絲仇恨,眼裡也沒有一點點憤恨,反而綻放出仁慈的光芒。那晚直至入睡時,我都在想:一個受了這麼多苦的人,為什麼還能看起來這麼快樂?」

灌溉出快樂生活

    任何一個擁有內在祥和的人,不會因成功而自我膨脹,也不會因為失敗而氣餒,反而能夠在一種廣大而深邃的寧靜中全然經驗著。因為他知道,經驗只是暫時的,執著也無用。在面對困境、事情變得棘手時,也不會感到重挫,或者陷入憂鬱,因為他的快樂是奠定在堅固的基礎上。

    有位了不起的荷蘭女士伊迪.賀樂孫(Etty Hillesum), 曾被關在奧許維茲(Auschwitz)集中營裡。她在死前堅定地說出:「當你擁有內在生活時,你確實不會在乎牢牆在你的哪一邊……。我在一千個集中營中已死過一千次,我已了悟一切;沒有任何新消息會困擾我,不管從哪方面來說,我已了然於胸。然而,在每一剎那中,我都看見此生的美及其豐富的意義7。」

    某次,在香港一個公開的會議上,一位年輕人從觀眾席上站起來問我:「你能給我一個該活下去的理由嗎?」本書正是對這個問題的謙卑回應,因為快樂能讓人對生命的熱愛超過一切。喪失了所有活著的理由,也就等於開啟了痛苦的深淵。就像幸福一樣,痛苦基本上也是一種內在的狀態。

    要過一個有價值的生活,這個了解就是關鍵:什麼樣的心理狀態,會令我們的快樂生活枯萎,而又是什麼能滋潤它?改變看世界的方式,並不是一種幼稚的樂觀主義,或是為了平衡逆境而設計出人工式的虛假歡樂。當內心感到迷惑,不滿足感及挫敗感油然而生,此時就算我們一再告訴自己:「我很快樂!我很快樂!」也不過像在廢墟中粉刷牆壁般地徒勞無功。

    尋找快樂並非透過玫瑰色鏡片來看我們的生命,也不是要我們無視生命中的痛苦和不圓滿。快樂也不是一種大樂的境界,無論任何代價都必須獲得;而是一種精神上的排毒,將那些毒害心靈的仇恨及迷戀去除。同時也是學習如何看待事物,縮小假象及實相之間的鴻溝。為了達到這個目的,我們必須更加了解心靈如何運作,並對事情的本質有更正確的洞察,因為就更深的層面來說,痛苦與對事物本性的誤解有著密切關係。

實相與洞察力

我們所說的「實相」(reality)是什麼?在佛法上,這個詞意含著事物的真實本性,不會被我們強加於其上的概念而改變。這些概念會在我們的覺受與實相間開啟一道鴻溝,然後製造出人世間永無休止的衝突。「我們錯讀世界,然後說世界欺騙了我們8,」泰戈爾(Rabindranath Tagore)這樣寫道。我們把暫時當做永恆,把痛苦的來源當做快樂:渴求財富、權力、名聲和有苦的快樂。

    此處所指的知識,不是指嫻熟大量的資訊,而是對事物真實本性的了解。由於習慣使然,我們總將外在世界看做一系列個別分開且有自主性的個體,同時賦予其某些特徵,並相信這是它們與生俱來的特徵。每一天的生活都在告訴我們事情是「好」或「壞」,對我們而言,這個能覺知一切的「我」,也是同樣的堅固而真實。這個錯誤,佛教稱之為「無明」(ignorance,由此而產生強大的執著及憤怒的反應,通常都會帶來痛苦。就像賀樂孫言簡意賅地說:「大障礙永遠都只是表相,從來不是實相9。」梵文中所稱的「輪迴」(samsara),也就是無明和痛苦的世界,並不是存有的基本狀態,而是我們誤解實相所產生的精神宇宙。

    現象世界是由無數不斷變化的因和緣聚集而生。太陽照在一片雨上就會產生彩虹,當這些因素有任何一個不存在,它就消失了。所謂現象,本質上是以一種相互依存的模式而存在,不具有自主性及恆常性;一切都是關係,沒有一樣事情是獨立自存的,沒有一樣事情能免於因果的力量。

    一旦了解並內化這個重要的概念,對世界的錯誤覺知將轉化為對人與事的正確理解——這就是「洞察力」。洞察力不只是哲學上的概念,它來自一種基本心態,可以去除我們內心的盲目,以及由這種種心盲所產生的煩惱,這些煩惱也就是造成我們痛苦的主因。

    每個生命都具有完美圓滿的潛能,就像每粒芝麻都飽滿了油一樣。在這樣的意涵下,無明指的正是:我們若不能察覺此一潛能,就像乞丐不知道自己的茅屋裡埋藏著寶藏一樣。實現自我的真實本性,掌握此一隱藏的寶藏,可以讓生命充滿意義。這是讓我們找到寧靜、讓利他主義發揚光大最確實的方式。

    有種遍滿我們所有情緒的生活態度,能夠讓我們面對一切的快樂和痛苦。這種深刻的快樂,就像法國小說名家、政論作家喬治.本納努斯(Georges Bernanos)所寫的:「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改變它,就像在暴風雨下的廣大寧靜水庫10。」這個狀態,在梵文中稱為「真樂」(sukha)。

    當我們從心盲及煩惱中解脫出來後,所展現的一種恆常幸福的狀態,就是真樂的境界。它是一種能如實看待世界的智慧,不再有矇蔽或扭曲,也是一種趨向內在解脫的喜悅,以及對他人所綻放的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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